— 晴时雪 —

鹰与湛蓝之空

一、

一直以来,我都对自己的幸运值不抱希望,但我委实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倒霉到这程度。

老实说,在我是恶魔贵族的时候,我的胞弟斯巴达就已经是出了名的能惹麻烦,从小不知道为他背了多少黑锅,我对他的嫌弃和厌恶应该是写在脸上的,相信他对我这个傲慢自大恶劣残忍的哥哥也完全不抱一丁点好感。

直到他死,我成为魔王阶级,这种相互憎恨都没能改变。

这一定是为什么我会死在斯巴达的儿子但丁手里的缘故吧。

没办法,消灭邪恶的魔王是恶魔猎人的本能,而且我深刻的怀疑但丁根本不知道我和斯巴达的关系。

对于幼崽,我又无法下手,只得眼睁睁憋屈的被那小崽子杀死。

唉,我都已经是魔王了,为什么就是固执的改不掉不杀妇女儿童的劣习呢?会为此而死也是咎由自取。

死后的世界不该是一片黑暗么?恶魔的灵魂不该是无法轮回的么?为什么我再睁眼,已经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诞生在不知什么世界不知年代的人间了?

真是天大的讽刺,带着记忆的我相当不爽。

更加可笑的还在后面,我所降生的人类家庭,居然不仅信仰着一个奇怪的神,还在那个神的信徒中,拥有德高望重的地位。

我这一世的教皇父亲啊,你真的知道你生下了个什么样的儿子吗?

那男人对我施以洗礼时,我简直要用婴孩纯真的脸做出奇怪的表情了。

曾是魔王的我,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成长着,无论是与生俱来的傲慢还是狂妄,周边狗腿的守护骑士与主教们都将其解释为过度宠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是教皇独子呢?没谁会胆大包天的对未来教皇不敬。

我二十四岁那天,教皇找到我并交给我象征红衣主教权力的十字剑。

“Michael,你已经长大了,将自己的骄傲与强大展现给你的子民们看吧,神的宠儿,我主定护佑着你。”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的神也未免太瞎眼了。

我嘀咕着,不过毕竟以后还要指望这家伙的保护享受人生,我还是收敛一贯的傲慢,强忍翻白眼的欲望轻声回答:

“这是何等光荣,教皇陛下,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愿主的光芒一直照耀着您。”

老人有些失望,他一直希望私底下我能直接叫他父亲,不过这种会落人口实的事我这么谨慎的人是不会干的,即使这已经是全罗马皆知的公认秘密。

我恭敬的行礼离去,红衣主教的地位已经令我可以有自己的十字军,最近这么这些无聊的人类再搞宗教战争,我怎能不参与呢?

即使我已不再是恶魔,鲜血,绝望,哀嚎声仍旧是我的最爱。

东征的十字军们,让我们一起将这个世界点缀的更美丽吧!

怀抱着这样期待的我,就此踏上征程。


加入圣殿骑士团后没多久,我就把教皇的教导抛在脑后了。

自由的生活来之不易,人生这么短暂,我好歹是个曾今的魔王,若是不抱着毁灭世界之类的志向,似乎不合常理。

一路思考着这个问题,我带着四个死忠的骑士,在中东广袤无边际的土地上一边游荡,一边作为先锋画地图。

这种危险的活儿显然不能得到教廷的认可,他们巴不得我一辈子宅在罗马安心继承教皇之位。

所以毫无愧疚溜出来的我,与压力山大的四个保镖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

如今我们暂时滞留在一个叫马斯亚夫的地方,老实说这只是个小地方,但我们来的时候萨拉森大军正好预计围攻,一嗅到有战争的气味,我立刻兴味盎然的拉着苦不堪言的骑士们留了下来看发展。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自己的样貌呢?

你见过魔剑士斯巴达吗?或者他的儿子但丁和维吉尔,是了,我们这一脉长得都一个样,看起来简直是根深蒂固的血缘,即使我重生成人类,这过于英俊迤逦的白发蓝眼相貌,也没有半点改变。

所以会被起米迦勒这样的名字,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即使是教廷中,也有不少人被这皮相迷惑,认为我确实是神之子,更别提这个看起来相当贫穷的小地方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了。

“求求你!天使大人!请救救我的父亲吧!”

我本来甩掉烦人的骑士们绕到僻静的小路上是为了稍稍放松下心情的,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小鬼,死死的抱住我的腿,一双倔强的金色眼睛牢牢的盯着我,眉宇间并没有多少哀求的影子。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东西……我可不是什么天使。”对于幼崽我一向是出了名的有耐心,这也是高阶恶魔的通病了,对于难以诞下子嗣的大恶魔们,幼崽是上天的宝物。

当然即使是在恶魔里,像我这样把对幼崽的耐心延续到所有种族也是一件奇葩的事了。

“我的母亲是基督教徒,我在母亲留下的书里见过,米迦勒是大天使的名字!”那同样高傲的小东西依旧特别固执的揪着我的袍角,一副我已经识破你了的表情。

他一定是偷听了我和骑士们的谈话……才知道这个坑爹的名字。

我简直要哀叹了。我不擅长应付幼崽,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看这孩子的架势分明摆着一副你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真是令人为难。

“我真的不是那个米迦勒啊……好吧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直视着那双好看的金色眼睛。

简直像只小鹰崽。

“你要先答应我!”小孩子抿着唇,有点戒备的看着我的眼睛。

狡猾的小东西,算了,对于幼崽要宽容。

“好吧,我答应你,无论是什么事,都会帮助你父亲。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无奈的单膝跪地,做出天主教徒惯有的发誓的姿态。

那孩子看起来满意了,他一本正经道:

“谢谢你的回应,我叫阿泰尔。”

阿泰尔,真是个好名字。

二十四岁的我当时那么想,若是知道之后会跟这小鬼有如此多的孽缘,我绝逼违抗本性也要将其掐死在这里。

可悲的是,即使我曾是魔王,也从来没得到过后悔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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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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